金魚

        序言：童年時一位世伯教我攝影的基礎知識，那時未有自動相機，更未有數碼相機。世伯是業餘攝影師，家中有黑房沖曬設備，除了教我如何因應環境來設定相機的光圈和快門，還給我示範從菲林（又稱膠卷或者底片）到相片的製作過程。有一次他告訴我，如果想拿拍攝金魚的照片去參加攝影比賽，捕捉金魚優游暢泳的姿勢並不足夠，因為這種景象隨時都有。他接著說，有些攝影師為了奪得大奬，會重金購買品種名貴、色澤鮮豔、外形悅目的金魚，把它放在沒有裝飾的半滿玻璃缸內，然後命令助手把大量沸水傾倒缸中，讓自己拍攝金魚掙扎時全部魚鰭散開的動作。我聽了這番話後十分震驚，因為自己一直以為愛好攝影的人都是藝術家，又以為藝術家和文化人都有高尚的情操，一時很難相信他們當中有少部分不良分子，為了名利會如斯殘酷。

        十多年後我已經移居海外，並且完成學業，立足社會。有一次與一位從美國到訪的華裔專業攝影師詳談，他憶述在香港居住時有某個同業喜歡到鄉郊拍攝外形奇特的樹木，如果樹木是私人擁有，這位同業會在拍攝後用高價請物主把樹木砍掉，令其他愛好攝影的人無法拍攝同一場景。我聽了這段軼事之後，不禁想起金魚照片的一課，不過因為自己在職場上已經目睹過不少「過河拆橋」的事例，所以當時的反應只是搖頭歎息。

        今次上載的詩是寫普通人飼養的金魚。照片中的小金魚並非名種，而且尚在成長，但很像我幼年時養的第一尾。金魚是人工培育出來的動物，目的是供人賞玩。許多金魚的一生都在玻璃缸中渡過，沒有機會住在闊大的園藝魚池，我覺得頗殘忍；不過把它們放生到天然溪澗，未必能夠存活。就算適應得來，亦有可能破壞當地原先的自然生態環境。怎樣做才算十全十美？這個問題要由有大智慧的人解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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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頁初載日期 / Date of first upload (this web page)：2026-07-0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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